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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智者之肩】達沃斯異端審判:Elon Musk 與世界經濟論壇 (WEF) 的終極決裂與人類未來

  • 1月25日
  • 讀畢需時 7 分鐘

在瑞士達沃斯(Davos)那空氣稀薄、白雪皚皚的阿爾卑斯山巔,每年都會聚集著這個星球上最有權勢的一群人——國家元首、央行行長、財富 500 強執行長以及頂尖學者,他們被稱為「達沃斯人」(Davos Men),他們信奉全球化、多邊主義、ESG(環境、社會和公司治理)指標,以及透過精密的頂層設計來引導人類走向可持續的未來;然而,在這個精緻、秩序井然的俱樂部大門外,站著一位手持火把的「野蠻人」。他就是伊隆・馬斯克 (Elon Musk)。



雖然馬斯克的身影未必總是出現在達沃斯的會議中心,但他的幽靈卻無處不在。透過收購 Twitter(現為 X)、引領電動車革命、發射星艦以及開發人形機器人,馬斯克構建了一套與達沃斯截然對立的價值體系。這不僅僅是關於特斯拉股價或 SpaceX 發射成功率的問題,這是一場關於「人類文明該如何存續」的哲學戰爭。這場戰爭的結果,將定義我們是走向一個由精英共識管理的「受控花園」,還是衝向一個充滿風險但無限可能的「星際荒原」。



定義問題——秩序與混沌的兩種未來


要理解馬斯克與世界經濟論壇 (WEF) 的衝突,我們首先必須定義問題。這並非簡單的左右派之爭,而是「工程師思維」與「官僚思維」的根本對立,是「加速主義」(Accelerationism) 與「漸進主義」(Gradualism) 的殊死搏鬥。


達沃斯的邏輯:系統性風險的管理者

對於世界經濟論壇創始人克勞斯・施瓦布 (Klaus Schwab) 及其信徒而言,世界是一個脆弱的生態系統。氣候變遷、社會不平等、疫情大流行,這些都是失控的表現。因此,解決方案在於「控制」與「協調」。他們主張透過 stakeholder capitalism(利益相關者資本主義),讓企業不再僅對股東負責,而是對社會、環境負責。ESG 評分就是他們手中的量尺,用來規範資本的流向,確保世界在一個可控的軌道上緩慢演進。


馬斯克的邏輯:文明過濾器的突破者

馬斯克則站在了光譜的另一端。他認為人類文明正面臨著迫在眉睫的「大過濾器」(Great Filter) 風險——無論是小行星撞擊、AI 失控還是意識形態的僵化。對於馬斯克而言,達沃斯式的「穩定」實際上是一種「停滯」,是文明熱寂的前兆。他的解決方案不是監管,而是極致的技術突破。他主張透過大幅降低太空運輸成本讓人類成為多行星物種,透過腦機介面解決 AI 威脅,透過絕對的言論自由來對抗「覺醒文化」(Woke Mind Virus)。在他眼中,ESG 是一場騙局,是用來衡量「服從度」而非「善行」的扭曲工具。


這兩種邏輯的碰撞,在以下三個關鍵戰場上爆發了最激烈的火花。



戰場一——ESG 的虛偽與能源轉型的真相


沒有什麼比 ESG(環境、社會和公司治理)更能體現雙方的分歧。在達沃斯的敘事中,ESG 是企業通往天堂的贖罪券。一家石油公司如果擁有良好的「多元化董事會」和「詳盡的合規報告」,其 ESG 分數甚至可能高於特斯拉。


這正是馬斯克憤怒的根源。他曾在 Twitter 上痛斥「ESG 是魔鬼的化身」,並在標普 500 ESG 指數剔除特斯拉(而保留埃克森美孚)時徹底宣戰。


馬斯克的洞察:物理學不說謊

馬斯克的論點基於第一性原理:氣候問題的本質是大氣中碳濃度的物理問題,而不是董事會成員性別比例的社會學問題。特斯拉透過生產數百萬輛電動車和部署巨型儲能系統(Megapack),在物理世界中真實地減少了億萬噸的碳排放。然而,在達沃斯的評價體系中,這種真實的物理貢獻,往往被繁瑣的合規表格和政治正確的指標所掩蓋。


這揭示了一個深刻的投資真理:你是要投資於那些擅長填寫表格、討好監管者的公司,還是要投資於那些真正解決物理難題、推動能源轉型的工程公司? 馬斯克認為,過度的 ESG 監管實際上是在抽走實體創新的血液,滋養了一個龐大的、不事生產的「合規產業」。



戰場二——人口崩潰與人類的延續


當達沃斯的精英們在討論「人口過剩」帶來的碳足跡,並暗中推崇「去增長」(Degrowth) 理論時,馬斯克卻發出了截然相反的預警:「人口崩潰是人類文明面臨的最大風險。」


馬斯克的洞察:文明的龐氏騙局

馬斯克的邏輯簡單而殘酷。現代經濟體系、社會福利制度乃至創新能力,本質上都建立在人口持續增長的基礎上。如果年輕人口急劇減少,不僅僅是養老金破產的問題,更意味著人類將失去創新的大腦。一個老齡化的社會是一個規避風險、缺乏活力的社會。


他指責達沃斯精英散布的「馬爾薩斯式恐懼」(即資源耗盡論)是一種自我實現的預言,導致了全球生育率的斷崖式下跌。馬斯克身體力行地倡導多生,並將其視為一種拯救文明的道德義務。這與達沃斯論壇上常見的「為了地球少生孩子」的環保敘事形成了最尖銳的對立。對於投資者而言,這意味著長期宏觀策略的根本分歧:是押注於一個收縮、節制、循環的經濟體,還是押注於一個擴張、增長、探索的經濟體



戰場三——AI 的韁繩與言論的廣場


AI 是達沃斯與馬斯克交火的最新高地。世界經濟論壇主張建立全球性的 AI 監管框架,防止假新聞、偏見和混亂。他們希望 AI 是「安全的」、「受控的」,並且符合特定的價值觀(通常是西方自由主義精英的價值觀)。


馬斯克則看到了硬幣的另一面。雖然他也恐懼 AI 的物理威脅(因此創立了 xAI 並呼籲監管),但他更恐懼 AI 的思想控制。他認為,如果 AI 被訓練成必須遵守某種特定的政治正確(例如 Google Gemini 拒絕生成白人歷史人物圖片的醜聞),那麼 AI 就變成了「說謊的機器」。


馬斯克的洞察:TruthGPT 與 X 的使命

馬斯克收購 Twitter 並將其改造為 X,以及創立 xAI 開發 Grok,其核心動機是為了打破達沃斯精英對「真相」的壟斷。他認為,一個強大的 AI 必須是「最大限度尋求真相」(Maximum Truth-Seeking) 的,即使這個真相令人不悅或冒犯了某些群體。他將 X 定義為全球的「城市廣場」,在這裡,公民新聞 (Community Notes) 取代了傳統媒體的守門人地位。


這是一場關於解釋權的戰爭。達沃斯希望透過 AI 來過濾資訊,維護社會共識;馬斯克希望透過 AI 來衝破過濾,暴露社會的裂痕與真相。



辯證思考——正反方觀點的深度博弈


為了更全面地剖析這場對決,我們必須跳出單一視角,引入正反方的辯證思考。這不僅僅是選邊站,而是理解兩種力量如何在拉扯中塑造未來。


正方觀點:馬斯克是打破僵局的必要之惡 (The Necessary Chaos)


創新需要不受束縛: 歷史證明,顛覆性的創新從來不是由委員會投票決定的,而是由偏執的個人意志驅動的。如果 SpaceX 當年必須遵守達沃斯式的合規流程,可回收火箭可能永遠停留在 PPT 上。馬斯克代表了人類突破極限的原始衝動(Animal Spirit)。


揭露系統性腐敗: 馬斯克對 ESG 和傳統媒體的攻擊,有效地揭露了現行體制中大量的尋租行為和偽善。他像那個指出國王沒穿衣服的小孩,迫使系統進行自我反思。


對抗文明的熱寂: 在一個越來越官僚化、規避風險的世界裡,馬斯克提供的「火星願景」是少數能激發全人類共同想像力的宏大敘事。沒有這種擴張的慾望,人類文明將在內捲中走向衰亡。


反方觀點:達沃斯是維持穩定的必要之盾 (The Necessary Order)


不受控的權力是危險的: 馬斯克身兼數職,控制著全球最重要的衛星通訊網路 (Starlink)、最具影響力的輿論平台 (X) 和最強大的 AI 算力之一。這種權力集中在一個情緒不穩定、缺乏制衡的個人手中,本身就是巨大的系統性風險。達沃斯所倡導的「多邊治理」,正是為了防止這種獨裁式的風險。


社會凝聚力的破壞者: 馬斯克的「絕對言論自由」往往淪為仇恨言論和陰謀論的溫床,加劇了社會的極化與撕裂。一個破碎的社會無法支撐長期的經濟發展。達沃斯強調的「社會責任」和 DEI(多元、公平、包容),儘管有時流於形式,但其初衷是為了維護社會契約的穩定。


外部性問題: 並非所有的問題都能靠工程解決。氣候變遷、勞工權益、數據隱私,這些都需要跨國界的政策協調,而這正是 WEF 擅長的領域。馬斯克往往忽視了技術進步帶來的負面外部性。



投資者視角——在巨人的碰撞中尋找阿爾法


這場馬斯克與達沃斯的戰爭,對投資者意味著什麼?


1. 波動性本身就是資產類別: 馬斯克代表著高波動性 (Beta)。投資特斯拉、加密貨幣或相關的科技成長股,本質上是做多「混亂中的秩序」。這類資產在舊秩序崩塌時會表現優異,但也面臨巨大的監管反撲風險。

2. 舊秩序的防禦性價值: 達沃斯代表著低波動性。投資於符合 ESG 標準的藍籌股、歐洲的綠色能源巨頭、以及那些與政府關係良好的基礎設施公司,是對沖馬斯克式風險的手段。這些公司或許缺乏爆發力,但在規則收緊的時代擁有生存優勢。

3. 硬科技 (Hard Tech) vs. 軟實力 (Soft Power): 馬斯克的勝利意味著資本將從「軟體、金融、傳媒」流向「製造、能源、航太」。這是一個從「位元」(Bits) 回歸「原子」(Atoms) 的超級週期。關注那些解決實體世界短缺問題的公司(銅、鋰、電力基礎設施、機器人),而非那些僅僅優化點擊率的公司。


結論:沒有中間地帶的未來


伊隆・馬斯克在達沃斯雪山下投下的陰影,預示著一個大分流時代的到來。我們正在告別過去三十年那種溫和、全球化、技術中立的黃金時代。


未來將在馬斯克的火星飛船達沃斯的圓桌會議之間拉扯。前者承諾了一個壯麗但危險的星際未來,後者承諾了一個安全但可能停滯的地球家園。對於每一個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,特別是決策者與投資者,選擇不再是「全都要」,而是必須在「混亂的增長」與「有序的停滯」之間,做出自己的價值押注。


當雪崩發生時,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;而當火箭升空時,也沒有一滴燃料是多餘的。這就是我們面臨的終極問題。


嘿,感謝您讀到最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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