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菲特指標跟你想的不一樣？白話解讀股市溫度計：原理、限制與真正該知道的事

Amiee
5月5日
讀畢需時 7 分鐘

「現在股市是不是太貴了？」這句話，大概是每個關心市場的人，心中常常冒出的疑問吧。市場先生每天心情陰晴不定，讓人摸不著頭緒。這時候，如果有個簡單的方法，能大概知道現在市場是冷是熱，那就太好了。而「巴菲特指標」（Buffett Indicator），就是這樣一個被大家拿來判斷市場溫度的工具，畢竟掛著股神巴菲特的名字，聽起來就很厲害。

但說真的，這個指標到底在看什麼？它真的能告訴我們何時該買、何時該賣嗎？還是它其實有你看不到的限制？這篇文章，我們就來好好聊聊這個巴菲特指標，用白話的方式，從頭說起，看看它能告訴我們什麼，又有哪些事情是它無法解答的。

巴菲特指標到底是什麼？為什麼大家愛討論？

簡單來說，巴菲特指標看的是一個國家 「股市的總價值」 跟 「整個國家的經濟產值（GDP）」 之間的比例。

股市總價值（總市值）： 想像把全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價值加起來，就是這個數字。它代表市場覺得這些公司未來能賺多少錢。
國家經濟產值（GDP）： 這就是衡量一個國家一年下來，總共生產了多少商品和服務的價值，可以看成是國家整體的「經濟體格」。

為什麼要把這兩個東西放一起比呢？背後的想法很直觀： 股市的表現，長期來看，應該跟國家的經濟實力有個合理的關聯吧？ 如果股市漲得太快，遠遠超過國家經濟成長的速度，那可能就有點「虛胖」，大家可能太樂觀了，甚至有點泡沫的味道。反過來說，如果股市價值遠低於經濟規模，那可能市場太悲觀了，說不定是撿便宜的好時機？

尤其現在市場變動這麼快，一下升息、一下擔心衰退，有個像巴菲特指標這樣的參考，能幫我們稍微校準一下對市場的感覺，看看現在大概是在哪個位置。

它是怎麼算的？股市和經濟的悄悄話

巴菲特指標的算法不難：

巴菲特指標=(國內生產毛額 (GDP)股市總市值)×100%

你可以想像成，股市總市值是「市場給上市公司的總估價」，GDP 則是「國家經濟的實力展現」。這個指標，就像在聽這兩者之間的悄悄話，看看它們是不是步調一致。

大家常用什麼數字來算？

美國股市總市值： 通常會用「威爾夏5000全市場指數」（Wilshire 5000）的總市值，因為它幾乎包含了所有美國的股票。
美國GDP： 就是美國政府公布的官方數字。

有趣的是，這個指標雖然叫巴菲特指標，但不是巴菲特發明的。只是他在 2001 年說過，這可能是「衡量當下市場估值最好的單一指標」，結果一語成名，大家都這麼叫了。

看看歷史怎麼說？指標高高低低的那些年

翻開歷史紀錄，看看美國巴菲特指標的走勢，真的蠻有意思的。你會發現幾個特別高跟特別低的時間點，常常都跟市場大事件有關：

網路泡沫最高峰（大約2000年）： 那時候指標衝到天際，結果大家都知道，後來市場狠狠摔了一跤。
金融海嘯前（大約2007年）： 指標也爬得蠻高的。
金融海嘯谷底（大約2009年）： 指標跌到很低，市場一片慘淡，沒人看好。
這幾年： 因為利率低、科技股又很夯，這個指標好幾次都衝得比網路泡沫時還高，也難怪大家一直喊「估值太貴了」。

雖然沒有絕對標準，但大家心裡大概有個譜（以美國為例，參考就好）：

低於 70%-80%： 感覺市場有點冷，可能被低估了。
在 80%-100% 之間： 好像還算正常範圍。
高於 100%-115%： 嗯...市場可能有點嗨過頭了。
遠高於 115%： 非常熱！可能要小心了，風險比較高。

但千萬記得： 這只是個大概感覺，不是精準的進出場鬧鐘！歷史告訴我們，市場「太貴」了還可以更貴，撐很久；「太便宜」了也可能繼續跌，躺一陣子。看指標，更要看它跟過去比，是高還是低，有個相對概念比較重要。

(圖表概念：這裡放一張美國巴菲特指標（例如：威爾夏5000市值 / 美國GDP）幾十年的走勢圖，標上幾個大家有印象的事件點，像是網路泡沫、金融海嘯、疫情等等，讓大家更有感覺)

指標高低，對我們投資人來說意味著什麼？

那麼，這個指標高高低低，對我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呢？簡單整理一下：

指標水平	可能代表的市場氣氛	我們投資人可以怎麼想？
非常低迷	市場可能超級悲觀，股票好像沒人要，價值遠低於經濟實力。	說不定是長期投資的好機會？但也要小心是不是基本面真的變差，或者還會繼續跌。
相對偏低	市場氣氛比較保守，大家可能比較謹慎。	風險感覺比較小一點。可以考慮慢慢買進？但還是要看個別公司的狀況。
正常範圍	市場情緒不高不低，跟經濟實力差不多。	可能市場比較平穩。這時候選股、分散風險可能更重要。
相對偏高	市場氣氛有點樂觀，股價跑得比經濟快。	風險好像慢慢變高了。可能要想想是不是該收回一些獲利，或者買點比較穩的東西？
非常亢奮	市場超級樂觀，大家搶著買，股價遠遠超過經濟實力，有點像派對快結束的感覺？	風險很高！這時候要特別小心，不要衝動追高。可能要想想怎麼避險。

老話一句，這只是參考， 市場是活的，很多因素會影響，不能只看一個數字就下定論。

這個指標的「罩門」在哪？為什麼不能只看它？

雖然巴菲特指標聽起來不錯，但如果你只看它來做投資決定，那真的太危險了。它有些天生的限制，你一定要知道：

全球化讓你看不清： 現在很多大公司，尤其是美國的，生意做遍全世界，賺的是全球的錢。但 GDP 主要只算美國國內的產值。這樣一來，分子（公司總價值）包含了全球的獲利預期，分母（GDP）卻只有國內的，指標自然容易看起來比較高。
經濟體質變了： 現在的經濟跟以前不一樣了。軟體、服務、品牌這些「軟實力」越來越重要，但 GDP 不一定能完全衡量它們的價值。還有像 Google、Apple 這些科技巨頭，它們賺錢的方式跟傳統工廠差很多，可能市值很高，但跟 GDP 的關係也跟以前不同了。
利率的魔法： 利率低的時候，大家借錢成本低，更願意投資股票，股票的估值自然容易變高。所以，在低利率時代看到比較高的巴菲特指標，不一定能跟以前高利率時代的數字直接比。
GDP是慢報先生： GDP 數字通常一季才公布一次，而且還會修改，但股價是每天都在跳動的。用一個變動慢的數字去除一個變動快的數字，短期內可能不太準。
分母用誰差很多： 你用「名目 GDP」還是扣掉通膨的「實質 GDP」？或者用另一個叫 GNP 的數字？算法不同，結果也會不一樣。
它不是預測球，只是溫度計： 最重要的一點！就算指標說「太貴了」，股市還是可能繼續漲很久；就算說「太便宜了」，也可能繼續跌。它告訴你現在大概多熱，但沒辦法告訴你什麼時候會變天。

聰明的投資人，會把它當成眾多工具之一，搭配其他指標（像本益比、股價淨值比等等），還有大環境的消息（利率、通膨、景氣）一起看，才能看得更清楚。

那我們該怎麼用這個指標？給你的投資小建議

了解了巴菲特指標是什麼，也知道了它的限制，那對我們一般投資人來說，到底該怎麼運用它呢？

給長期投資、不想每天看盤的你：
- 把它當成「市場氣氛」參考： 知道一下現在市場大概是冷是熱，心裡有個底就好，不用太緊張。
- 別被數字綁架： 指標高了，不代表要立刻賣光；低了，也不代表要馬上梭哈。你的投資計畫更重要。
- 專注在你能控制的： 像是定期定額、做好資產配置、選好公司，這些比猜市場高低點更實際。
- 知道風險在哪： 指標很高的時候，提醒自己風險可能比較大，操作上保守一點，總是好的。
給對市場比較敏感、會做波段或積極操作的你：
- 它是你的儀表板之一： 把巴菲特指標放進你的分析工具箱，跟其他指標一起看，互相印證。
- 問為什麼： 指標變高或變低，要去想背後的原因是什麼？是公司真的賺更多錢？還是大家太嗨？或是利率變了？
- 想想不同劇本： 如果接下來升息/降息，經濟變好/變壞，這個指標的意義會不會不同？
- 風險管理的警示燈： 指標衝到非常高的時候，可以把它當成一個警訊，提醒你該檢查一下風險，是不是該調整部位或做點避險。
- 別忘了它的缺點： 時刻提醒自己，這個指標有它的盲點（全球化、經濟結構等等），不要過度相信。